迟到的2025年终总结
年初滑雪的时候,受了一次比较严重的伤 —— 由于天气不是很好,加上自己对双板的控制能力依然不够强,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转弯不及时,与另外一个人相撞,导致雪板扭曲,左膝盖内侧韧带也扭伤了,严重到韧带撕裂。当时先去了雪场附近的医院进行紧急处理,拍了片子。回到瑞士以后,又进行了核磁共振检查,骨头并没有太大问题,主要还是软组织和韧带的部分。所以医生开了物理治疗的处方,进行了长达半年的物理治疗恢复训练,也算是利用了一次瑞士的医保系统。虽然是在工作时间之外受的伤,但所有瑞士在职人员都会被公司购买意外保险,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花一分钱。物理治疗结束以后,基本上没有太大问题了。偶尔还会感觉到有一些异样,做某些特殊姿势的时候,比如仆步压腿等。但整体上对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年底也去了几次滑雪,基本完全恢复正常了。
由于几个原因,我和小陈决定结婚时就商量好不举办婚礼:
- 一方面是,如果在国内办的话,我们很难回去组织安排一个比较满意的婚礼;
- 另一方面,如果在国外办,又很难邀请到我的姥姥,还有她的外公外婆来参加,因为双方老人年龄都比较大;
- 另外,各自的父母并没有太多的社交需求,我们又不是那种喜欢炫耀和热闹的人; 所以就没有举办婚礼。我后来又问了她几次会不会有遗憾,得到的答复都是不会。所以最终只是在注册登记的时候准备得比较隆重和仔细,找了朋友拍了照片,双方父母和她的外公外婆都参加了。
所以,为了一些仪式感或者说纪念意义吧,我们决定组织一次比较大的蜜月旅行。由于结婚的时候小陈要准备博士答辩,所以蜜月旅行安排在了今年夏天 —— 去非洲坦桑尼亚的大草原看动物大迁徙。这也是我们几年前讨论的时候就定下的事情。
整个旅程和经历还是非常开心的。由于是蜜月旅行,在酒店的选择上也相对比较奢侈,住的地方以及各种服务整体非常让人满意。观看动物大迁徙需要进入当地的国家公园,整个过程是在向导驾驶的野外旅游车上进行的。车顶可以打开,向导有对讲机,可以互相联系、寻找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向导会把车开到对应的地方,我们就可以观看那些动物并拍照。每天要在车上坐 8 到 10 个小时,因为野外的道路比较颠簸,整体上白天是比较辛苦的。

小陈做了很多攻略,为了拍到很好的效果,我还专门去淘了一个 400mm 的长焦镜头,拍出了很多动物的特写照片。


所以按照网上的攻略,在几个国家公园辗转待了七天以后,我们又去旁边的 Zanzibar 岛上休息了三天,在海滩上躺了躺,中间还去浮潜,看了海豚和珊瑚(一个当地向导开着小船带我们去找海豚,看到海豚后,就在没有任何救生设备的情况下对我说” 跳!” 我就往海里一跳 —— 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在大海里游泳)。
顺便了解了一下坦桑尼亚的历史。坦桑尼亚分为非洲大陆的主体部分和一个叫 Zanzibar 的岛。我也是第一次了解到,早在九世纪的时候,阿拉伯人就已经来过非洲,并把非洲人当作奴隶贩卖。这个岛早年被阿拉伯人统治过,所以岛上 99% 都是穆斯林,而坦桑尼亚大陆部分的主要人口是基督徒。
10 月末至 11 月初的时候,小陈去美国出差,我趁着这个机会开启了买车以来的第一次长途自驾,从瑞士开车去比利时找六儿玩。中间还见了娟儿和她的外国家庭。
我和娟儿大约有十三四年没见了,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挺感慨的。
六儿可能因为这几年不太顺利,整个人情绪还是有点低。毕竟接近三十五岁才开始读博,家里又有孩子,压力确实不小。路上聊了很多关于人生和婚姻的话题。可能到了这个年纪,大家都难免有些身不由己,再加上目前经济大环境不太好,很难独善其身。
目前六儿的问题是,短期内很难为家庭提供足够的经济贡献,同时情感上又渴望得到慰藉,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从他妻子的角度看,一方面要支持丈夫在成家之后脱产读书,另一方面还要面对来自同事和社交关系的压力,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据我的观察,一个家庭当中,经济基础确实决定了很多事情。“仓廪实而知礼节”,这话没有问题。而且客观来讲,个人对家庭的贡献(不局限于经济)决定了其在家庭中的地位。反观我自己的感情状况,目前处在一个相对幸运的阶段。虽然小陈同学内心有点 “大女主” 的倾向,但在我们的亲密关系里,她总体上还是愿意体察并安抚我的情绪。
有的时候不得不感叹命运齿轮转动的时机总是变化无常。十月中的某个周一早晨,起来看到 ETH 每周 Job Mail 里有一个新职位发布出来,是 ETH 新成立的 M4X Center 的 Technical Director。申请截止日期是 10 月底,感觉跟自己的背景比较匹配,就稍微改了一下简历投了出去。很快进行了第一轮面试,然后是第二轮和第三轮 on-site。十一月底结束了所有面试,开始等消息。最后应该是我和另外一个候选人二选一。由于我当时在 D - ARCH 所在的组过去几年的一个大项目基本收尾,我需要决定是否跳出学术界进入工业界,去之前兼职的一个 spin-off 公司。所以等待的时候心情也是起起伏伏。虽然一开始他们承诺圣诞之前出结果,但几封邮件往来,大概能感觉到内部意见不统一,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变成了第二顺位。
直到圣诞假期正式开始前,Prof. K 的一封邮件问我:如果这个职位没有选我,是否有兴趣接受单独为我开设的一个新职位,做我之前 on-site 面试时聊过的一个方向(说来也很神奇,之前从国内带的一个学生做了这个方向,虽然发了文章,但结果我并不是很满意,这次却偶然戳中了 K 的兴趣点)。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知道怎样都会拿到一个结果。
2026 年 1 月终于尘埃落定,收到了正式 offer,2 月开始新职位。结果新合同拖到 2 月 20 号左右才准备好,让我一度以为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这也是这篇年终总结拖到现在才发出的原因。(这里还是要感谢一下 ETH 的 HR—— 由于我需要 2 月更新居留证,他们让我先签了一个原来组的续签合同,等居留证下来以后再在 ETH 内部更新转岗信息。)
虽然七月份过了瑞士的德语 B1,但目前除了基本的问好和对话,还是属于” 哑巴德语” 的阶段。由于学校里大部分使用的是英语,德语区服务人员的英语普遍也很好,所以学习德语的积极性一直不是很高。由于新工作涉及一部分跟瑞士工业界的合作,我需要更积极地学习德语了。
人生兜兜转转,我又离开了建筑行业。这个行业能够承载的计算复杂性实在太低了…… 而经过这么多年在各个专业之间跳来跳去,我内心深处可能确实还是对计算设计的复杂性有更强烈的偏好。尤其是面对整个人类社会的 AI 变革,这里面有太多可以做的东西。
人生过了三轮之后,我也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阶段,即将拥有自己的后代。12 月圣诞旅行的时候,经过科学严密的备孕准备,小陈在圣诞节左右成功怀孕。由于我之前对拥有自己的后代并没有强烈的需求,小陈怀孕以后,我一度表现得并不是很积极,甚至因为即将承担的责任和可能失去的个人时间感到些许沉重和焦虑。同时,由于低估了女性孕早期激素水平紊乱导致的情绪波动,跟小陈之间甚至出现了几次激烈的矛盾。当然,最终也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平复了下来。
经过两次产检,目前小陈的状态也比较稳定。但我内心对即将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件事仍然非常忐忑 —— 不确定是否能承担好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也不确定自己的孩子是否能成长为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太笨,但静下来想想,比起度过平静的一生,我还是更希望他/她能体验到人生的酸甜苦辣,真正经历一下这个世界的多样性。至于他/她的性格、品性、智力等,下一代有下一代的命运。
希望九月份他/她能顺利地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要让他/她娘受太多苦。
由于去年 8 月开始,我跟小陈搬进了稳定的住所(估计会住 5 年以上),今年花了比较多的时间学习并配置了家庭服务器,用来跑一些相对长期的服务,这样可以摆脱对一些流媒体和影音订阅服务的依赖,也可以自己定制化设置一些基础设施类的服务。
中间花了很多时间整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影音文件。由于现在 AI 发展比较迅速,处理一些网络上 metadata 比较少的远古专辑 —— 尤其是民乐器乐类型,像古琴、洞箫等 —— 可以用 AI 写脚本,利用 beets 等工具进行处理,在 MusicBrainz 数据库上贡献了一些条目,然后和数据库同步。
不得不感叹 AI 现在在脚本编写能力方面的进步。基本上,各种与 Docker 相关的脚本编写以及知识检索都可以用 AI 完成。我甚至做了一个测试,让 AI 用 Rust 重写一个之前常用的 C++ 库 Polyscope(具体见这篇文章),完成度非常高。人类基本上已经迈入无需处理这种操作性脚本代码的阶段了。
HomeLab 这部分目前还在完善,包括 Tailscale 的跨网络 VPN 层、Komodo 的 Docker 管理等等。由于 AI 的大量应用,一些新软件和新用法也层出不穷,对于 Agent 的记忆管理机制可能需要单独建一个 Docker 容器来作为跨网络数据库。这些需要等至少 2026 年中期相对稳定的时候,我再写一篇文章单独介绍整个架构。
可能是年龄大了,对电影和音乐的需求逐渐减少。一方面,最近几年由于资本的问题,好的电影越来越少;另一方面,年轻时候我喜欢看电影,主要是因为可以通过电影看到更大的世界,然而 30 岁之后,对人生的体验和认识更全面了,这种需求也逐渐变小。今年一共看了 22 部电影。

更惭愧的是读书部分。今年很多精力都放在学德语和 AI / crypto 方面的内容,网络阅读多一些,出版的图书方面,阅读量只有 4 本(还包括一本网络小说《大奉打更人》)。

游戏方面,有点类似弥补童年缺失,这两年花的时间多了一些。今年一共玩了两个游戏:《黑悟空》游戏时间大概 170h,打通了 3 周目,集齐了所有装备;《33 号远征队》游戏时间大概 47h,画面和音乐质量非常高,但不太喜欢剧情,所以 Steam 上的成就没有白金就放弃了。

之前一直不爱写记录。这篇也算是我人生第一篇比较正式的年度记录。
一方面,年龄渐长,意识到人类的记忆并不稳固,需要把人生中重要的事情用比较稳定的形式记录下来。另一方面,在 AI 时代,文字的生成变得十分廉价且不可靠。将思想付诸纸面,变成高质量文字,也是应对未来 AI 时代的一种 "熵增" 的方式。个人感觉,这将是未来区分人与人之间,个性化和差异化的一项比较重要的标准。